第(2/3)页 整个东厢房的地砖,全都开始轻微跳动,墙角裂开细缝,缝里往外冒黑烟,黑烟里裹着细碎的红绸丝,是当年邪师布下的阵眼被触发,老宅底下的阴煞全翻上来了。 “小心!是周家的护宅煞!”老陈大喊,“当年邪师留了后手,只要锁魂木盒被动,阴煞就会反扑,把闯宅的人拖进地下,活埋在砖下!” 黑烟越来越浓,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,视线变得模糊,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哭嚎声,不是婉娘的,是当年被周家欺压、被邪师害死的无辜孤魂,全被这阵眼引了出来。 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,无数根黑色的阴丝从缝里钻出来,像毒蛇一样,缠向我的脚踝、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要把我往地缝里拖。 “守灵三十六律,第二十四律——阴宅护阵,以阳破阴,以艾清煞!” 我反手摸出帆布包里的陈年艾草,抓一大把,往地缝里狠狠一撒,又摸出打火机,点燃明火。 艾草遇火,浓烟滚滚,浓烈的药香瞬间压过腥臭味,至阳的火气顺着地缝往里钻,阴丝一碰到艾草火,“滋滋”作响,瞬间化成黑水,缩回到地缝里。 “婉娘,借你簪子一用!”我大喊。 红妆立刻会意,那枚贴在我心口的银簪自行飞出,悬浮在半空,簪头的“苏婉娘”三个字泛出淡淡的白光。她是这局的冤主,是被锁之人,这锁魂局因她而起,也能因她而破。 “以我魂,破你阵,以我怨,清你煞!百年枷锁,今日断!” 银簪猛地扎进那只阴木盒子正中央。 “咔嚓——” 一声脆响,朽烂的阴木盒瞬间四分五裂,里面的头发、嫁衣碎料、生辰八字、锁魂铜钱,全都被艾草火一卷,熊熊燃烧起来。 黑烟散去,地缝合拢,地面恢复平静,东厢房里的阴寒之气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一空。 护宅煞,破了。 锁魂局,碎了。 红妆的身影,在火光中一点点变得凝实、清澈,脸上那半片腐烂的白骨彻底消失,只剩下江南女子温婉清秀的容颜,珠玉垂帘,红衣如霞,再无半分煞气相,只剩一身释然的轻烟。 “我自由了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眼泪落下来,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,转瞬蒸发,“我终于,不用被钉在这儿了。” 老陈长长吐出一口气,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:“一百年了,这毒阵,总算断了。你爷爷当年想破,却怕动了阵眼伤了婉娘的残魂,只能一直忍着,今天,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。” 我蹲下身,把燃烧殆尽的木盒残屑、锁魂钱碎渣,全都扫到一起,用艾草火彻底烧干净,一点不剩。 斩草要除根,阴煞也是如此,留一丝残屑,日后都可能卷土重来。 苏晚晴走进来,看着空荡荡的暗格,看着燃尽的灰烬,对着红妆深深鞠了一躬:“姑奶奶,害你的东西,全没了。周家欠你的,我们慢慢讨,一分一厘,都要他们还回来。” 红妆轻轻摇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语气温柔而郑重:“林七,我守了一百年的恨,解了。困了一百年的魂,自由了。你是守灵人,你守住了阴阳公道,也守住了我最后一点念想。”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不再是阴冷的怨魂,而是温和的残念。 “锁魂井的尸骨,乱葬岗的衣冠,周家的罪证,都齐了。我该走了,回苏州,回苏家的根,回我该去的地方。” 我心里一酸,却也替她高兴。 从红妆入梦,到乱葬岗挖坟,锁魂井取骨,周家老宅破局,这一路走过来,险象环生,煞气缠身,可终究,是把一个被活埋百年的姑娘,从泥里拉了出来,还给了她一条轮回的路。 “一路走好。”我轻声说,“往后,人间无苦,阴间无难,轮回有路,故里有灯。” 红妆对着我,对着老陈,对着苏晚晴,缓缓弯身,行了一个百年前江南女子最标准的谢礼。 红衣一闪,化作一道淡红的轻烟,顺着破窗飘出东厢房,飘出积善巷,飘向青溪镇外,飘向千里之外的苏州,飘向她阔别百年的家。 院子里的荒草,不再枯黄,渐渐恢复了青色。 老宅里的霉味、腥臭味,被风吹散,只剩下艾草的淡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