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章 小九,不哭-《狸奴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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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弃了荷叶,带着一身狼狈大步朝谢先生跑去,在烟雨中看见他臂上搭着一张厚毯子,紧走几步朝我走来。

    谢先生迎接了我的飞扑,“小九。”

    这一声夹杂着叹息的“小九”,可真叫人泪如雨下啊。

    心里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,我微微发着抖,像蟹钳夹人一样死死地抱住他,张嘴大哭,“先生!”

    赶车人的油纸伞伸来,谢先生的双臂与厚毯子齐齐张开,连同我湿漉漉的脑袋一同紧紧裹住了我,把郢都七月冰凉的雨全都远远地挡了出去。

    谢先生身上可真暖和啊,一身冰凉凉的衣袍很快就被他烘暖了,愈发使我压不住声腔中的哽咽,“我等先生多日,先生为什么总不来!”

    沾着木蜜香的帕子擦去了我脸上的雨水泥点,谢先生如以往一样温和地哄我,“小九,不哭。”

    荆山的雨把油纸伞打出嘈嘈切切的声响,即便如此,我仍旧能听见谢先生温和有力的心跳,他的心跳使我感到无比踏实,“先生送我去申国,我要去外祖父家,东虢虎的人已经到了,只怕不久就会抓到宜鳩,先生救救他!”

    谢先生抚着我的脑袋,“小九,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我却很急,急得早已经心急火燎了,“还要等多久呢?先生,我在郢都已经熬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若我扯下领口,谢先生便会瞧见我的肩头仍旧留着昨日蜡油烫过的一大片红痕,还能一眼看见胸口被萧铎咬出来的牙印。

    我虽贵为王姬,先前不曾吃苦,却算得上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。

    若不是实在熬不下去,就必定还要留在竹间别馆,直到杀死萧铎,再把他碎尸万段不可。

    谢先生道,“不出一月,必正大光明地带你离开。”

    唉,还得一月,这一月谁知道又能生出多少变故呢。

    我兀自打着寒颤,不知是因了将来未知还是因了冷的缘故,一再向他确认,“先生一定会带我走吗?在郢都,我只有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谢先生冲我温和地笑,“定能。”

    我们师生这么多年,谢先生从来不曾对我食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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